兩人壓低聲音,一唱一和,若被外人見了,還當是表兄妹在說著什麼體己話兒。
風陵南一口悶氣憋在心裏,袖底的拳頭捏的「咯吱」做響,面上卻扯開粲若桃李的笑顏,低聲,忿忿。
「夏侯絳,我真後悔拉你幫忙!」
「後悔?那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去和王上說,我不去了。」同樣低聲,笑語。
「想得倒美,丟得爛攤子,你也別想置之身外。」
「呵呵呵……表哥你可真奸詐。」
「比不上你。」微笑,咬牙切齒的微笑。
悠雪、明珠幾個宮女端著食碟陸續而過,只見著那兩人和樂融融,不由感歎。
「主子和風陵大人的感情真好!」
「我要是有個這麼俊俏的表哥,就是死了也開心呀。」
「小騷蹄子,發什麼春!還不快去給主子收拾行程。」
「哎,真舍不得主子呀!」
羨歎聲結束了這對表兄妹表面太平,實則暗濤洶湧的對話。
這晚,侍候費妍就寢的小宮女一褪去她身上薄衫,立刻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主子,主子,誰那麼狠心,您瞧您,胳膊都被掐紫了……」
困得迷迷糊糊的某個小妮子,睡眼朦朧中打個哈欠,奸笑兩聲,得意道:「放心,他也不會比我好到哪兒去!」
隔著一道宮牆,數裏之外,風陵府上——
風陵南一邊在手上,胳膊上的淤青上塗藥,一邊狠狠罵,「臭丫頭,真沒瞧出來,下手居然這麼狠。」
從此,在心不甘,情不願的情況下,三月趕赴青城完成皇命,就這麼板上釘釘,不容更改。
第十一章(1)
她怎麼著是無所謂,雲皇是橫看她不對,豎看她不對。這一則死狀,分明是沖著風陵南去的。既然風陵南要拉她墊背,就別怪她給他出難題。
青城日暖,清風習習。
馬車轆轆地行,旁側高頭駿馬,上面坐著面如桃花,俊秀逼人的風陵南,可從出城到現在,他卻一直沉著臉。
一個身量瘦弱的清秀少年趴在馬車的窗前,笑眯眯地瞅著他挺拔的背影,「表哥,風陵表哥,別苦著張臉嘛,被白玉城的姑娘們看到,可是會碎了一地芳心呀!」
「……」捏拳,忍。
「表哥,你瞧瞧,這郊外的花開的多燦爛呀。」笑眯眯,繼續笑眯眯。
某人充分發揮了蟑螂前輩打不死的小強精神,毫不氣餒地往槍眼上撞。
「……」捏緊拳,繼續忍。
「多俊秀的一張臉呀,這麼沉著,多讓人難過呀!」
「夏侯絳!你……」
忍無可忍,風陵南倏地勒緊馬韁,側臉,目光冷厲地逼視馬車裏笑容燦爛的清秀少年,後者咧嘴,綻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噓,噤聲,千萬要噤聲!這車裏呀,只坐著費妍,沒有夏侯絳。後宮懾政,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兒!您瞧清楚了,我可是費妍!」
風陵南抿唇,咬牙,握緊馬韁,第一次體會到雲皇杜子騰的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