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妍在馬車裏聽著他強自鎮定的囂語,忍不住哧笑一聲。
她的聲音太小,魯三沒聽見,自家老頭兒的名頭一出,他結結巴巴的聲調陡地往上拔了拔,仿佛打了個定心針,凶狠狠地威脅著。
不可一世的氣焰,令圍觀百姓敢怒不敢高言,紛紛同情地瞅著「外鄉人」風陵南。
「瞧魯三那副熊樣,他也就敢在青城囂張囂張。」
「可惜城主一世清廉守法,家中養出了這般孽子,真是可感可歎呵……」
「還不是小夫人寵的,哼,人家說慈母多敗兒。我看呀,這小夫人巴不得魯三更敗壞些門風,反正不是自己的兒子!」
他們議論的聲音不大,卻被風陵南盡收耳底。
他眸光一閃,清雅的聲音淡淡擲下。
「這些粗鄙不堪的貨色,魯少爺若是喜歡,只要留下舍弟,哪怕是全部拉走都不礙事,只可惜在下精心准備的西域美人。」
「西域美女?」
「是極,在下本欲將她作為彩禮,送與城主少爺。可惜少爺喜歡的卻是……」
他故做惋惜,魯三的眼睛猛地一亮,那光亮就如同惡獸,令人心頭作嘔,一看到風陵南俊俏更勝女子的容顏時,他兩眼登時燃起了熊熊欲火,「美人?還是西域來的?西域的美人……莫非比你還美?」
「那是自然。」
他壓下心頭作嘔的感覺,展顏一笑,直迷的魯三神魂顛倒。
魯三在青城為非作歹,見過那麼多的美女,也玩過不少男寵,但那些美女男寵加在一起,也不及風陵南一半的美,他的美是淩駕於性別之上,如清風浩蕩,如明月盈盈,柔美不可方物,這讓他當下心癢難耐。
「好,比你還美的,我等著了!若是三天內不把人送到,老子就拿你來抵!」
他氣勢洶洶擲了話,當下一擺手,那一群狗爪牙子,狐假虎威地跟在後面,得意洋洋地轉身離去。
一個好心的青城百姓歎了口氣,拍了拍風陵南的肩,「外鄉的,你闖大禍了!魯三可不是什麼好人,萬一三天交不出西域美人,他可是什麼事都幹的出呀。」
「謝謝兄台提醒,小弟自有分寸。」
費妍看得正是津津有味,「啪!」
一柄折扇重重敲在某人東張西望的腦門,「費少,費大少爺,貪看胭脂水粉,可給我惹了大禍吧。你現在是男人,男人貪看什麼胭脂水粉,真是丟人!」
費妍抬頭,才不管他的抱怨,只閑閑丟去一句。
「你不正想著怎麼接近青城城主,我這可是在為你創造機會!」
「夏侯絳,你可惡……」
「錯,我現在是費妍,請尊稱我一聲費少。」
隨侍的丫鬟們紛紛掩嘴竊笑。
風陵南哭笑不得,「還不下車,你呆在車上准備過夜嗎?」
他撩袍,站在車下,手持一柄折扇,長身玉立,一襲華貴的青錦織衣穿出了器宇軒昂的味道,引得周遭路過的小姐姑娘們紛紛面紅心跳。
瓊樹姿,溫玉顏。
路上恁多的行人,偏偏只有他,仿佛生來就是人群中目光的焦點,輕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費妍心下禁不住暗暗贊了一聲,剛准備下車,忽地頸後仿佛被一股寒冽狠狠地刺了一下,她無端一個冷顫。
回頭,窗外人群接踵,僅一角凜凜青衣匆匆消失在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