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妙上人和苗玲卻同時叫道:「不可!」
林小妖柔柔一笑道:「成敗在此一舉,他還不舍得我這麼快死吧。」
她這一笑鎮住了眼前眾人,包括周宇陽。剛才形勢逼人,他還沒有仔細觀察過這個女孩,現在反正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這才注意到眼前之女子明豔照人,這一笑起來更是傾國傾城,讓人看得忘乎所以,甚至連眼前兵臨城下都滿不在乎了。
林小妖也來不及解釋了,這一說不是又要大半天,她快步上前,端起周宇陽拿寶劍的手,便將這寶劍擱在自己脖子上了。
「姑娘!不可!」周宇陽顫聲叫道。
林小妖雙眼直愣愣的望著周宇陽道:「劫個人質你總會吧,相信我,這是能救你出去的唯一辦法!你不是還要回去報信嗎?難道你就甘心束手就擒?」
「可是……」周宇陽心中還是大惑,感覺如此冒險簡直不可思議,要劫人質,總該劫個令敵人有所顧忌而不敢輕舉妄動之人吧,這麼個在道觀中遇見的素未平生的女人,也太無足輕重了吧。但見此女眼中充滿的著無比堅定的信念,卻又讓人不可不信。正躊躇間,聽得樓下有人說話:「木姑娘,王爺來了,請木姑娘盡快起程,這裏有匪徒出沒,不是很安全。」
這是能勇的聲音,林小妖聽出來了,透過窗外,只見能勇已經不顧自己先前吩咐,就要往靜妙上人的房間這邊走來。
眼見形勢越來越緊迫,林小妖低喚道:「快呀!來不及了!」
周宇陽這時心中混亂,索性把心一橫,被林小妖拉著來到窗口,拿著的寶劍就架在她的脖子上,道:「站住!如果再走近一步,我就殺了此女!」
博煥剛命能勇進去把小妖快點帶出來,因為只有見著小妖,讓她在自己的保護之中,他才能放心的進行大規模搜查行動,不至於誤傷了她,他就抬頭看見二樓的窗前,站著他的女人及一名黑衣刺客,還有一把寶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博煥不由心中大怒,這刺客動作也太快點吧,居然如此要挾於他,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可是,小妖望向他楚楚可憐的眼神,又讓他心中大痛,暗怪自己大意,實不應該就這麼讓小妖來道觀的。
不過這博煥也是個人物,雖然心中也焦慮,那個女人對於他來說很重要,但是面上他卻依然不露聲色,微微地冷笑道:「你想用她來要挾本王嗎?哈哈!那你是不是搞錯了,她只是本王身邊的一個女奴,要殺要剮隨你!」
這英爾王滿不在乎的神態,正是擊中了周宇陽要害,他的手不由的有些發抖。他當時就認為這樣隨便找個人做人質,對於殺人不眨眼的英爾王來說,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現在經他一說,更是沒有信心,想想自己死就死了,幹嘛還要害這無辜女子。
第二十九章 智鬥法 暫解道觀疾
見刺客已經神情猶豫,英爾王繼續說道:「你不信本王說的話?好,能強,讓他看看。」說完他向能強打了一個眼色。也沒見能強有什麼動作,只聽「哧」的一聲,一枚暗器堪堪擦著林小妖的右手臂,劃破了她的衣袖,卻沒有傷到她的皮肉,直接釘在了小妖身後的牆上,暗器拿捏手法精准,令人歎為觀止。林小妖只感到右手臂一涼,劃破衣袖的地方露出了裸露的雪白肌膚,但就在這樣一塊白玉上面,卻赫然有一塊嬰兒手掌般大小的燒傷疤,上面很清楚的印著「英奴」兩字,那是奴隸專用的記號。
林小妖心中一驚,立刻明白博煥如此做法的用意,他要擊潰周宇陽心中本來就不是很牢的防線,讓他失了方寸。
正如林小妖所料,博煥此舉實有一箭雙雕之意。他本是極為靈敏之人,當他見小妖被刺客所劫持,心中便生疑心,因為他無法判斷出這是真劫還是假劫。說真劫有可能,因為事實擺在眼前,說假劫也不是沒有可能,想小妖她就曾用刀指著自己來要挾他博煥,因而救出這道觀眾人。誰說她不會再故技重施,說到底,她也是南瑞國之人,要幫那刺客也很有可能。只是現在不管她是真劫還是假劫,首要目的還是要讓小妖脫離那劍口,那才能讓博煥放心,否則很有可能真的傷著了她。
其實剛才能強的暗器就完全可以直取刺客的咽喉而不是只擦破小妖的衣袖,但是博煥擔心那刺客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怕他即使是在臨死之前也有可能發出致命一擊因而傷了小妖,所以他不能冒這個險,在沒有十分把握之前,他不能讓他的女人處於無法控制的危險之中。
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這個記號,包括周宇陽。他心中大震,看來英爾王所言不假,心中防線不由自主的潰亂,如果失了屏障,此舉不是讓人笑掉大牙。他的手不由松馳下來,劍尖離林小妖的咽喉越來越遠。
微笑爬上了博煥的臉頰,只要指著小妖的劍再離開幾分,在他可以控制的範圍內,他就可以示意能強殺了刺客。現在刺客的死活他已經不是很在意了,他關心的只是他的小妖怎麼毫發無傷的回到他的身邊。
林小妖心中卻是大急,她已經見到能強微抬的右手,而周宇陽卻是方寸大亂的愣在那裏。林小妖一咬牙,把心一橫,對著博煥淒然一笑道:「王爺,小妖本是一名賤奴,不勞您費神了。」說完,她眼睛一閉,伸著脖子直往劍口上撞去……
這個變故是敵對雙方都沒有意料到的。周宇陽大驚縮手,他從來沒有想真的傷害這個想要救他的女孩,但是終還是晚了一點,一滴鮮血順著劍尖滴了下來。
博煥在小妖對著他笑的時候,他就有種不祥的預感,聽了小妖對著他說的那番話之後,他更是臉色大變,心如刀割,直至再見到小妖不顧一切的向劍口撞去,他終於明白了小妖要救那個刺客的決心。不過還幸好那刺客收劍快,不然,他的女人就會橫死當場,在這一刻,他也明白了自己雖然可以輕易的殺了那名刺客,但是他卻無法戰勝自己的心魔,已經被小妖控制了的心魔。林小妖身上流下的每一滴鮮血,都向一把利刃,直插他的心頭,讓他心痛不已。
能強手拈暗器,等著博煥一聲令下,就要取刺客性命。
博煥心中喑歎:罷了,看在他收劍及時,沒有真的有心要傷小妖的份上,就放他一馬又如何,現在所有反擊已經布署妥當,說不定已經收到奇效,沒有必要在一個刺客問題上讓自己傷神。想到這裏,他強自收攝心神,緩緩的說道:「你走吧,本王讓你回去報個信,讓你們也知道知道本王的利害。」待見到小妖及那刺客滿臉疑惑,他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本王軍令如山倒,本王既然說放了你,就不會耍詐的,你快滾吧。」
周宇陽突聞英爾王說放他走的話,幾乎不能置信,望著眼前為了救他而受傷正流血的林小妖,苗玲和小雪正在幫她包紮傷口,他突然明白了這個女人和英爾王之間不同尋常的關系,如果真的挾持這個女人的話,他恐怕還可能提出更多要求,而不僅僅是撿回性命這麼簡單。想到這裏,他不由的又舉起寶劍,再次將寶劍指向了她的咽喉:「你說,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他肯因為你而放了我?」
這一變故連靜妙上人都變了臉色,小雪發瘋似的撲到小妖身上,用身體擋在了劍口,怒聲說道:「你瘋了嗎?姐姐剛剛才救了你的命,你怎麼可以恩將仇報?姐姐是什麼人?你不是都見到了嗎?」
周宇陽一呆,剛才出於本能的劍指小妖,被小雪的一番話說得如遭雷擊。這個女孩子剛才用生命來救護自己,自己現在這樣以怨報德,實在是很無恥,想到這裏,他汗如雨下,伏身跪拜於地道:「大丈夫恩怨分明,姑娘救命之恩,容宇陽來日再報,現在時間緊迫,我必須回南營報信……」
眾人見他也只是一時迷糊才會這樣,所以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林小妖對剛才的變故卻沒有十分在意,她本來救人之時就沒有要求過回報,而且她自己的命時刻吊在這半空中,也不知道哪一天就會飛向天空,只是對這塵世她還有一絲的留戀,那就是她不知音訊的情郎,在此時,她只有最後一次機會來知道了,遂彎下腰來,把嘴湊到他耳邊道:「我有一事想問你,但是對於我今天所問的,希望你能保密,好嗎?」
周宇陽頷然,心中卻是越來越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