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距離林小妖第一次來這裏已有三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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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太監口中,小妖得知,這裏是博奕在距京城約一百裏的一個別莊,名曰「天瀑宮」,也就是說,這裏並不是京城。以前博奕一年難得來一趟,可是最近這幾個月,他幾乎一有空就往這裏趕。
不再困在房裏受寂寞之罪,林小妖已經感到很高興了,而且她終於也不用整天就面對個啞女了。行宮裏的太監宮女執事雖不知道她的何許人也,但是只看皇上對她的態度,他們就對她極盡阿臾奉承之事,林小妖甚至還聽到有宮女在傳言,說皇上廢後是為了她。那些傳言讓林小妖有些哭笑不得,只她知道,博奕是怎麼一個有勇有謀略的皇帝,而她,只不過是博奕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林小妖現在最迫切想的就是事情什麼時候會結束,博奕答應過她的,那時她就可以離開這裏了。可是博奕每次來或與她喝酒下棋,或與她花下暢談,卻依然沒有要放開她的意思,林小妖心中不由暗暗著急,但也不敢催著博奕太急,畢竟是君威難測。
不過,經過幾天下來,林小妖已經和宮裏的人混得很熟了,也許是他們刻意巴結自己,想自己一旦封妃封後,還有機會提拔他們一下吧。但是林小妖卻是有些故意接近他們,她想知道她怎麼能靠自己的力量離開這裏,想想以前在紅土城,守衛森嚴的英王府都讓她成功逃走過。
她對周圍的事物都觀察得很仔細,連一些小的細節也從不放過。比如,她發現行宮裏雖然對每個進來出去的人和車都嚴加盤查,但是有一輛車經常會走得很順暢,那就是穀老頭的運酒車。
那穀老頭顯然和宮裏的人都很熟,聽說他已經為這裏送酒有二三十年了,從巴布罕王當政時就開始了。所以當他滿載著一個個大酒桶進宮門口的時候,那些守衛經常會和他笑罵一番,同時很遠的地方也會酒香四溢。這不由得勾得林小妖的小腦瓜躍躍欲試,如果可能的話……
雖然真的逃走可能性很小,但是沒有嘗試過誰不能說一定沒有可能。她從側面了解了穀老頭為人很好,很善良,所以和宮裏的人都處得很好。他會從家裏帶來特釀的上好老酒來送給那些當差人,他一天不來,有些饞貓甚至會念叨著他。不過,穀老頭也說了,他年紀大了,不能再這麼送酒了,因為畢竟那些酒桶都很重,所以他想在這個月底退休,讓他的一個遠房侄子來接手,這當然也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
林小妖的計劃很大膽,博奕一般三天來看她一回,如果在博奕看她的當天晚上逃走,那就不會很早被發現,起碼要到第二天早上才能發現她的失蹤。而且就是知道她失蹤了,博奕也不會如博煥般瘋狂地大肆搜捕她,最多也是偷偷的暗中查訪,要知道她的存在就是一個秘密。當然她這麼走了,也有些對不住博奕,無論怎麼說博奕從沒有想要傷害過她,只不過是想保護她。但是和博奕在一起讓她害怕,不管是他深邃的眼神還是層出不窮的計謀,都讓林小妖迷惘,她看不透他到底真正在想什麼。有時候感到他的深情依如博煥,讓林小妖無法消融,有時候又感到自己只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目的有計劃的,什麼事情也逃不過他的手掌心……
因此,林小妖管不了許多了,命運還是自己掌握著好些。
所以,在那個月黑風清的夜晚,很早她就打發啞女走了,說是自己有些頭痛,想多休息會。當然她並沒有真的睡下,她偷偷來到了地下酒窖口的假石邊,等著穀老頭的馬車。
穀老頭果然很准時,他將盛滿了酒的酒桶一個個搬到酒窖裏,又從酒窖裏拿出空桶放在了車上。他這麼一來一回走了好幾次,絲毫沒有發現林小妖嬌小的身材已經躲在了空桶之中……
第三十一章
這一切順利得讓林小妖也有些吃驚,她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她的運氣太好了點,出宮門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盤查,只是耳中傳來一些聲音:「老穀啊,明兒個你幫我帶一壺特級五釀醇來吧,我家裏要請客」「沒問題,我記著了。籲……駕……」
空酒桶裏雖然也滿是酒味,一路上也顛簸的很,但是林小妖的心情卻很愉悅,她知道她從此可以做回自己了,她不想再與帝王家有任何瓜葛了,博煥也好,博奕也好,他們讓她喘不過氣來。盡管還是有些擔心博煥,但是她相信時間會是一劑良藥,會慢慢平複人們心中的傷痛,她不就因為時間的流逝而對博煥的切齒痛恨也慢慢消逝了嗎?
她現在已經把寶押在了這穀老頭身上了……
穀老頭的家似乎離博奕的行宮不遠,因為小妖剛有些腿疼屁股疼的,正發愁在這酒桶裏還要呆多久的時候,馬車就停了下來,前後不到半個時辰。
穀老頭停了馬車以後,就開始卸空酒桶了。當他想搬林小妖藏身的那個酒桶的時候,似乎發現了點異樣,因為它的份量超過了他的想象,他只能爬上馬車,打開蓋子,這一驚他非同小可。
一個水靈靈的嬌俏姑娘從桶裏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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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穀老頭家不算殷實的廳堂裏,林小妖可憐西西的在和穀老頭哭訴著自己的經曆,說她是個孤兒,叫林筱瑤(這回她用回了本名,在現在的情況下,反而是她的本名不會引起注意了),被送入宮的時候什麼也不懂,可是現在因為得罪了總管大人而無法再呆下去了,肯求穀老頭收留自己。雖然覺得這麼欺騙穀老頭很內疚,但是她也總不能告訴他她的真實身份,知道穀老頭很善良,所以林小妖就把自己說得越慘越好……
穀老頭果然沉默了好久,但見林小妖淚眼婆娑,讓人見了直心疼,長歎一聲道:「可是你這麼跑出來,被人抓回去可不得了啊!」
「是啊,是啊,」林小妖膝下一軟,便跪在了穀老頭跟前:「老人家你一定救救我啊!我已無父無母,只求您救救我啊!我給您磕頭了。」說完林小妖便拜了下去。這點林小妖倒沒有騙穀老頭,在林小妖心中,她真的已成了孤兒,她的眼淚也不是裝的,因為她親身經曆的要比她所說的還要慘許多,所以她是真心給穀老頭磕這個頭的。
「哎喲,哎喲,姑娘這可使不得……」穀老頭連忙扶起了小妖。他也曾聽說過當宮女很苦的,要是沒跟個好主,就會經常被欺負。又見林小妖生得嬌俏可愛,又是如此美麗動人,這麼的呆在宮裏,也確是可惜了,心中也是一動:「哎,可是,可是你要是呆在我這裏也不安全啊……對了……我正好想告才還鄉,將這裏的活交給我侄子,如果你不嫌棄,不如……不如跟我回老家吧。」
林小妖等著就是穀老頭這句話,她當然知道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當下林小妖拜了林穀老頭為義父,惹得穀老頭心花怒放。他本是單身一人,年輕時娶過個老婆,可是幾年前就死了,膝下並無子,如今要告老還鄉了,卻多了個美麗的女兒,怎能不讓他開心。當下收拾了屋子讓林小妖暫住一晚,自己則去他侄子家交待些事情,為了速戰速決,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帶林小妖離開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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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陽宮禦書房內,博奕正在批著奏章,突然眼前白影一閃,一個人影對著他跪拜了下去。
「七昔,你來這裏幹什麼?」博奕有些訝異。
「皇上,木姑娘已經離開了天瀑宮。屬下特來稟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