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的不是你的寵愛,我要的是兩個人的默契,是兩心相悅。我們有嗎?」朝霞走近陶自力,瞪大眼睛看著他。
「我們還有什麼不默契的?我什麼都依了你,什麼時候都忍著、讓著,你究竟還要什麼?」陶自力的聲音高了起來。
朝霞舉起雙手,又無可奈何地放了下來,她覺得無法同陶自力講下去,她感覺到真正的痛苦,是和人交流的困難,而這個人又是要和你朝夕相處的人。她想,絕對不能和這樣一個人再生活下去了。
朝霞語氣平緩下來,說:「你就視我是一個瘋女人,和我分開,離我遠點,越快越好。行嗎?」
「我做得到嗎?你能放棄你真心愛過的人嗎?放棄就那麼容易嗎?你以為是在唱歌呀?」陶自力幾乎是在吵。
是的,放棄不是那麼容易的。朝霞也決定永不放棄。她不再和陶自力爭論了,那是沒結果的。只要自己堅定,有時間幫忙,她相信會解決問題的。
這個晚上,他們照常睡在同一張床上。陶自力有半年沒碰朝霞了,急切想和她溫存。可朝霞不肯脫衣服,和衣躺著。不管陶自力怎麼要求,她堅決不從。她知道,她的身體,她的心,都是尹中的。現在和陶自力,僅有一張紙的聯系。
朝霞一早起來,就到她爸爸這邊來了。因為,尹中說好了,要打電話來。東宮小學的電話分機,就裝在她爸爸的書房裏。
八點鐘,電話准時響了。朝霞就在旁邊,拿起電話,就聽見尹中急切地問:「你是朝霞嗎?情況怎麼樣?」
朝霞怕尹中著急,說正在商量,要他放心等著。朝霞聽尹中在那邊吻她,聲音響亮,一股久違的暖意,湧上了心頭。朝霞卻不好回吻他,只好說再見。電話輕輕地掛上了。
朝霞走出書房,見爸爸坐在客廳裏,她走過去坐在旁邊,看爸爸今天氣色還好,就大膽地開口:「爸爸,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對你說。」她爸爸轉過頭來,和氣地點點頭。
「爸爸,我說了,你千萬不要生氣。我要和自力離婚。」朝霞小心翼翼地看著爸爸的臉。
「為什麼?」爸爸問,神情一下緊張起來。
「我和自力一直都不和諧。我從來都不怎麼喜歡他。現在,我找到了一個我愛的人。我要和他在一起。我希望你能支持我。」朝霞大膽地一口氣講完了,等著爸爸的反映。
「不可能!除非我死了。」爸爸堅定地說,聲音很大。朝霞見爸爸臉上,暴出一條條青筋,胸脯急促起伏。朝霞不敢再說下去了。
朝霞沒想到,爸爸的態度是如此堅定。她老以為爸爸不會這樣死板的。看來,對爸爸的估計過高。
「我們家裏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這樣做了,你叫我的臉往哪裏放?打小都教你,做人要有良心。陶自力,以及整個陶家,哪點對不起你?」爸爸狠狠地教訓道。
朝霞本想和爸爸論理一番的,見爸爸那樣激動,她沒法開口。她明白了,象爸爸這樣的知書達理的人,對婚姻的理解,是根深蒂固的。婚姻,究竟是什麼?是維護面子的幌子。在婚姻和愛情的選擇中,愛情是多麼的無助呀!
朝霞和爸爸談開了後,爸爸逼著她回去,不讓隨便過來。她常聽陶園人說,嫁出門的女,潑出門的水。她覺得,自己崇拜的爸爸,也在信奉這一條。
尹中接連幾天打來的電話,朝霞都沒接到。她知道尹中是很著急的。她還有個辦法,給尹中打過去。尹中的父親是供銷社的負責人,辦公室有電話。她急忙跑到郵局,撥通了電話,接電話的是個女的,朝霞請她幫忙叫尹中來接電話。還好,那女的很好,叫她先掛了,二十分鐘後再打過去。朝霞連聲說謝謝。這二十分鐘,太漫長了。朝霞是看著手表,一分鐘一分鐘數過來的。
「是朝霞嗎?」是尹中的聲音。
「是。」朝霞聽到尹中的聲音卻想哭,聲音有些顫抖。尹中聽出了朝霞的聲音不對。
「親愛的,別急。我給你打了幾天的電話,都沒找著你,每次都是你爸爸接的。他很客氣。但是,他叫我再也別打來了。我知道你在家裏不順利,我很著急,我怕你受委屈。親愛的,我們不急,只要我們自己不放棄,我們就有希望。朝霞,我的愛人,別放棄,知道嗎?」
朝霞哭出聲來了,「我知道。」
「我跟你說過,真正的愛是要經曆許多坎坷的。這是正常的。我們是幸福的,因為我們在真心相愛。而且,我們共同在為愛努力。親愛的,我好想你呀!我真想有翅膀就好了。朝霞,要不要我過來?我想和你一起面對,我擔心你,我更想你。親愛的,你怎麼想我的?」
「除了睡著了沒想,其餘的時候都在想你。想得很苦。親愛的,愛為什麼這麼辛苦?我都快堅持不住了。」朝霞仍哭著說。
「親愛的,你聽好,我要來。我不能這樣等了,三天後我就到了。你一定呆在你爸爸那裏等我,我要當面對他們講清楚。」
「不要,不要``````」
朝霞只聽見尹中吻了她,電話就掛上了。
第六章
這兩天,陶園下了場大雪,是十年來少見的。朝霞只記得在她小學畢業那年,下過大雪的。四周的高山,銀裝素裹。集鎮上,遠近高高低低的房屋上面,象蓋上了厚厚的棉絮。這樣,鎮上的人,一年到頭就可以有個在家安心休息的理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