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分不清

於晴 作品 第 38 頁 / 共 67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走了?」

「是。」太醫小心翼翼地說:「今天一早,阮侍郎差人送來一份厚禮,說是多謝下官的藥方,然後就離京了。」

東方非垂下視線,握緊扇柄。良久,嘴角才緩緩勾起,讓太醫們暗松了口氣。

「她真打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嗎?傷還沒好就沖向戰場,這麼毛躁,真令我心憐又興奮呢。」這直姑娘,明明昨天她下床時還得靠他暗扶,今天就迫不及待地出發了。

她的心,難道只塞得下天下百姓嗎?

「大人,下官見阮侍郎體虛,所以臨時再配了幾副藥,讓他帶上路繼續服用,對他的傷大有好處的。」太醫試探地說。

「太醫,你做得很好。」

太醫聞言,知道自己討好對地方了,不由得欣喜。

東方非本要離去,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問著太醫:「她送的是什麼厚禮?」

太醫連忙從櫃裏取出不敢動用的「厚禮」。

東方非一見,頓時覺得好眼熟,眼熟到昨天曾在阮家的破屋裏看見過--

突然間,他迸出大笑,笑到難以自制。

「哈哈哈!這個阮侍郎,竟然將其它官員送去的禮轉送給太醫啊!」直姑娘傻姑娘!這麼不懂人情世故,偏偏又在朝為官。「太醫,你記得,別讓工部尚書看見這份禮。」語畢,東方非不禁又失笑。

去年的阮冬故,今年的阮冬故……他幾乎迫不及待等著明年後年的阮冬故了,只要她不變,他就年年盼望看見她。工程本是大事,她沒有想過會耗去她多少青春嗎?在她心裏除了百姓外,難道沒有思春過?沒有一個男人占據在她心裏過?

只怕,在她心裏占據的男子,除了阮臥秋外,就只有她的一郎哥跟懷寧了吧,思及此,東方非俊美的臉龐上閃過一抹連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惱怒。

              

一年多後--

「大人!阮大人!」孫子孝連忙追上去。

夜風陣陣,阮冬故轉身時,長發略亂地撲打在她美麗的臉龐上,勾勒出一抹豔色。「孫子孝,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去睡嗎?」她笑。

孫子孝回神,答道:「一郎兄叫我盯著大人。他說你這幾天身子不佳,不能過於勞動,入夜之後一定得回府裏休息……其實,他囑咐我,不能讓你搬運重樹的。」孫子孝有點委屈,他只是個下屬,上司要做什麼他根本無法阻止,何況阮東潛從不拿官位壓人,只是對他笑了笑,他就沒轍了,所以……就算他時常看見有一個像工人的官員到處跑,他也不敢跟一郎兄直言啊。

「你別理他,是他多慮了,你看我今天精神挺好的,是不?」她笑道。

「是啊,但……大人,你畢竟是戶部出身,用不著做這些粗重活兒的,何況現在工程順利,背後有首輔大人當靠山,沒人敢插手幹預,你可以多休息啊。」

「早點做完,大家都安心嘛。」她掩去呵欠,見孫子孝傻傻盯著自己,她又展笑:「好了,你要沒事,也快回去吧。」

「大人,一郎兄要你回小屋子,不准回大通鋪。」

她扮了個鬼臉,道:「我知道了……孫子孝,你有話要說?」

「大、大人……小屋子裏今晚不會只有您吧?」孫子孝不知該不該說。

「本來就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啊。」她哈哈笑道:「我要先回去了,明早見。」

「明、明早見……」一郎兄與懷寧到工程另一端去,阮侍郎應該知道他們今晚不會回來睡,那也早該知道屋子裏是誰了吧?自阮侍郎與東方非之間鬧得沸沸揚揚後,附近縣官一改態度,個個巴結,逮到機會就送禮……孫子孝摸摸頭,明知這是官場常態,但他總覺得阮大人雖笑著收下,卻不怎麼歡喜。

「這次的禮……大人應該會喜歡才是。雖然不敢相信,可是這種風聲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大人今年都二十多了,沒人見過他上青樓,尤其還生得那副樣子,自然也……」不知為何有點沮喪,算了,今天去擠大通鋪吧。

阮冬故不知他複雜的心思,一路摸黑走回小屋子。

這裏雖有官舍,但每天來回一趟實在浪費時間,加上官舍仆役開支的費用可以是十來個工人幾個月的薪資,她寧願住在這裏,就近監工。

皇朝內官俸本就少得可憐,官舍本來也沒有這麼奢侈,全是由鄰近的知縣合力送上的「貪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