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過才知情重,醉過方知酒濃。寧心公主想必也是性情中人,等飄飄下葬之後,我們全家並會離開京都,以後許是無緣再見了,還望公主保重。」一切都結束了,就算有萬般不願意,黑夜依舊會過去,黎明一樣會到來,又是新的一天。
寧心驚愕地看著他,有些呆愣地問,「你們要走。」
「嗯。」深深地歎了口氣,林威望向遠方,「我們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的,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皇上擔憂林家所掌之兵權,而我們也因為飄飄的事而精疲力竭了,早點放手也好,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好。」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好。」寧心沒有注意到林威漸行漸遠的身影,只是含著這句話,反複咀嚼。
撫摸著她早已沒有一絲體溫的小臉,龍襲炎空洞地看著她不再具有靈氣的玉顏,心痛非常,原來等到失去後才知道後悔,才知道思念的苦痛。「飄飄,我後悔了,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好不好……」
喃喃自語,仿佛病入膏肓的人,他壓抑抱著她哭泣、低訴,可不管他怎麼做,她就是沒有一點反應。
他到底有多愛懷裏的這個女人,現在連他自己都弄不清楚了。直到失去她,他才發現自己有多愛她,她的一顰一笑都在腦中不停地回放。
將臉埋在她冰冷的頸項裏,龍襲炎痛哭失聲,他能殺掉所有傷害她的人,卻唯獨不能殺了他這個傷害她最深的自己。
「飄飄,如有來世,朕一定好好待你。」
林威和林飛相繼進入靈堂七次,可每次一到就看到抱著飄飄喃喃自語的皇上,想開口說什麼,可一對上他傷心欲絕的表情,到嘴的話又吞了回去,周而複始,這一等就是七天。
誰能想到薄情的帝王,骨子裏卻是一個癡情種。
「大哥,再拖下去就麻煩了。」林飛可不想讓飄飄在龍襲炎的懷裏醒來。
「嗯,是時候該把戲結束了,否則到時藥效一過,再下葬會傷了飄飄的。」想到這裏,林威拉上弟弟道,「走,我們去找父親一起求皇上讓飄飄下葬。」
「好。」
第二十一章傷別離
龍襲炎的體力早已經到了極限,這七天來他吃得少喝得少,休息的時間更少,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如此折騰。
寧心帶著人硬是將他們分開了,她不想看著皇兄繼續墮落下去,林姐姐既然已經去了,他就不該繼續停留在原地。「皇兄,讓林姐姐走吧!」
「不行,我不讓她走。」掙不開架著自己的兩名侍衛,龍襲炎怒發沖冠,「放開朕,你們想死嗎?」
「皇上怒罪。」侍衛雖是這樣說,卻沒有放開他的意思。
「放肆,朕讓你們放開朕,聽見沒有。」龍襲炎扭動著身體,希望可以掙脫,可是早已無力的身體根本就不可能掙得過兩個精力完好的人。
精疲力竭之時,龍襲炎再次感到自己的無能。第一次他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離去,毫無辦法;現在,他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帶走,他依然毫無辦法。
寧心見皇兄依然不清醒,只得對著身後的林靖說:「林大人,讓林姐姐下葬吧!」
「謝公主。」抱起女兒,小心地放回靈棺,然後親自釘上釘子。
捶打釘子的聲音落在龍襲炎的耳邊,簡直就像是對他的折磨,「夠了,不要釘了,她會喘不過氣的。」
「皇上,請節哀,飄飄她早就已經去了,我想皇上一定不會想讓飄飄走的不安心吧,當初皇上答應過飄飄什麼,那就請好好做吧!」丟下這些話,林靖揮手讓人抬起靈棺,大步向外走去。
他是一個皇帝,一個人人都認為無所不能的皇帝,可現在他才發一現他不是無所不能的,他想要變得強大,強大到再也沒人能帶走他身邊的一切。
癱坐在地,龍襲炎看著逐漸消失的人群,心裏仿佛堵了什麼,良久吐出一口鮮血,暈倒在地。
意識消失的那一瞬間他發誓在也不要嘗試這種無奈,以後只有他不要的,沒有別人可以拿走的。
寧心尖叫地抱住他,對著侍衛大叫,「快把皇上送回宮去。」
「是。」
寧心知道她不親眼看到林姐姐下葬,皇兄就一刻不肯相信她真的去了,竟然是這樣,那麼這個見證人就讓她來做吧!
明明不想流淚的,可是當她看著靈棺慢慢地被土埋沒時,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