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彌漫著淡淡藥味的房間,美美一眼看到那個坐在床邊的人,七十歲左右,中等個子,身形瘦削的老人,頭發花白,面容沉靜,見到杜美美進來,眼神極是銳利,又慢慢的變的柔軟。
他朝杜美美溫和的笑了笑,好像與一個熟悉的晚輩那樣的招呼著,「你來了?過來。」
然後對半靠在床頭的人說:「老婆子,孩子沒事,回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
此刻杜美美只覺得一頭的霧水,她從災區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在問石倉迪,到底是什麼事,可他的嘴就像蚌殼一樣,閉的緊緊的,只說等到了就知道了。
床上的老太太慢慢的睜開眼睛,伸出瘦骨嶙峋的手,顫抖著說,「在哪裏呢?」
美美是一個感性的人,面對這樣的情景,眼眶竟不自覺地發熱,她上前去,坐在床沿,握住床上老太太幹枯的手,說:「我在這裏呢。」
老太太顫抖著抬起雙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老淚縱橫,喃喃的說:「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不然我該如何下去見你媽啊。這下好了,我可以安心的走了。」
杜美美此刻心中有一百個疑問,也問不出口,只是配合著,一臉笑容的說:「是,回來了,您也要好起來,好嗎?」
「是外公外婆對不起你,當年不那樣要求你媽,你媽也不會離家出走,更不會讓你孤苦無依,寄人籬下的長大……」老太太說到這裏,突然一陣急咳,美美連忙站起來,幫她拍背。
外公外婆?她一直記得媽媽說過,她是孤兒,沒有父母啊。
邊上的老人見狀,一急,連忙讓老太太別說了,「老婆子,來日方長,孩子回來了,你可要養好身子,不然,我可不會疼她,還會把她和她媽一樣趕出去……」
老太太聞言,有氣無力的瞪了他一眼,「你敢……」
顧遠之焦躁的在外室等杜美美出來,可是。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過去了,她還沒出來。
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時候,杜美美終於出來了,可是卻目光呆滯,腳步虛浮。
他快速的上前攬住杜美美,小心翼翼的問,「美美,怎麼了?」
「顧遠之。」杜美美叫到。
「嗯,我在。」
「原來我除了杜家的人,除了你,石頭,微微,竟然還有親人在。」杜美美茫然的看著顧遠之,不敢置信的說:「裏面的人和我說他們是我的外公外婆……」
顧遠之柔聲的安撫著她:「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前世,杜美美的生活裏並沒有這一出,沒有什麼外公外婆出現。一直到死,都只有杜家那些吸血蟲在吸她的血,還有沈海鷗以她丈夫的姿態對她頤指氣使。
「還是我來說吧。不過就是個老套的故事,一個富家女愛上一個窮小子,卻又要被家族逼迫聯姻,如果沒有愛上那個窮小子,或許她會和別的富家女一樣,嫁給需要聯姻的對象,然後與丈夫過著貌合神離的生活,直到終老。可她品嘗過美好,就不肯再過無味的生活,於是就離家出走了……」
「那個富家女是我媽媽?」杜美美失聲叫道。
「對,她說她不願意為了家族聯姻,然後老爺子就讓她離開家裏,不許帶一毛錢,她也果真一分也沒帶就走了,然後杳無音信。」
從小到大保護的好好的杜媽媽不知道,長輩說的讓你滾,不是真的要你滾,而是要你服軟,讓你道歉,求他們不要讓你滾。
而杜媽媽不明白,所以她走了之後,就真的不傳一絲的消息回來。這邊,老爺子也強著,下令不許去找尋女兒的蹤跡。
如果不是機緣巧合,可能永遠都不會有杜美美的消息。
在等待的時間裏,顧遠之已經把這裏的地址發給了顧川,讓他查到底是誰住在這裏。
卻沒想到竟然是顏家老爺子!那個威震八方。鼎鼎大名的顏家老爺子。
世人都以為他住虹口路的洋房裏,卻沒想到他其實住在這個僻靜的小院子裏。
前世,他在杜美美的嘴裏只知道杜家,沈家,石倉迪這些人。今生回來後,他所有的思慮都膠著在美美會不會喜歡上他這一個問題上,
沒想到美美的身後還有這樣一個大雷,他那冷沉的銳眸底下閃過一絲火光,淡聲的問石倉迪,「還有沒有秘密,一並說出來,反正已經丟了一個雷……」
「還想知道什麼?」內室傳來一道十分有力,蒼老的聲音,聽上去不怒自危,可是又不咄咄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