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被人盯著看,微微有點不自然,她幾乎是小跑著進了正屋。
顏老爺子正低聲與張叔在商討著事情,見到她進來,原本想要擺出嚴肅的表情,想到她的脾氣,咳了聲,放柔了聲音說:「你來了?進去吧,你外祖母在等你。」
美美以為會看到一個嚴肅的老頭,沒想到今天他這樣好說話,不過那聲『外公』怎麼也叫不出口,只是點了點頭,然後進了內室。
顏老太太正靠在床上,邊上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嬸在喂她喝水。
見到美美抱著個食盒進來,連忙招手,「美美,快來讓外婆好好看看,你外公說你忙,都沒空來看我……食盒裏是帶給外婆的嗎?」
美美一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食盒放到床頭櫃上,歉意的說:「對不起,以後我會經常來看你的。這裏面是青團,不過餡是辣的,您不能吃……」
老太太正高興著,一聽說辣的餡,眼淚刷刷的流了下來,「打開給外婆看看。」
美美心裏想著,這還沒吃,就流眼淚了,等吃到嘴裏怎麼辦?這裏就兩個老人,自己拿這個過來確實是不合時宜,不過還是把食盒打開,遞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先是顫微微的端著聞了聞,然後又用手拈了一個,輕輕的咬了一口。淚如雨下,「阿芳,你來吃吃看,像不像我從前做給‧O‧‧O吃的?
她想起最艱難的時刻,‧O‧‧O那個時候還小,家裏已經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
丈夫從外面回來,見到‧O‧‧O那樣渴望的眼神,拖著被牛棚生活折磨的消瘦的身體,去隔壁的人家,東家一點糯米粉,西家一點蘿卜,一小塊豬油,青艾就去野地裏自己摘。
然後交給她,讓她也做一點青團給‧O‧‧O吃。
沒有多少東西,但是,吃過青團後,一家三口,好像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後來,生活好了,‧O‧‧O經常讓她做這樣的青團給她吃,還經常問,為什麼家裏的青團這麼特別?
她笑而不語,並沒有告訴她,那個時候只能借到這麼點東西。
老太太望著食盒裏的青團,片刻,抹了抹眼淚,拉著美美的手說:「你外公的脾氣就是那樣,他要凶你,你和外婆說。只要有空就來看看外婆。別和你媽那樣,一走就不回頭。」
美美心虛的看著老太太,難道她知道她是被老爺子給氣走的?
和老太太說了好久的話,想到顧遠之還在家裏等她,於是,她不自在的說:「外婆,家裏還有人等我,我先回去,有空我就過來看你。你好好養病,好不好。」
聲音嬌嬌軟軟,聽的老太太心都化了,這是唯一的女兒的女兒,流著她的血,哪裏還有不答應的。
而杜美美好像很自然的就去親近老太太,她那樣靦腆羞澀的性子,說話間也是一口一個『外婆。』
可能這就是血緣的奇妙之處吧。
美美從內室出來,想直接回家去,結果被老爺子給叫住了,「你來,有事情和你商量。」
她撇撇嘴,沒名字嗎?她要不要假裝不是叫她直接走人?
不過,想想還是乖巧的走了過去,筆直的站在那裏,垂著頭,一副聆聽教導的模樣。
老爺子一見,原本想要嚴肅的與她談事情的臉又軟了下來,想想老兩口最後只剩這一個後人了,還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她結婚生子的那一天。
「你回來,家裏想給你辦個酒會,順便把你介紹給大家認識,我們家的女兒,就應該金尊玉貴,鋒芒萬丈的活著。」老爺子直接挑明了話題。
杜美美其實到現在,還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找到自己的,石倉迪又與他們是什麼關系,不是說家裏只有她媽一個女兒麼?那他肯定不是她的表兄弟。
她有很多的疑惑需要石倉迪來幫她解答,但是,先要應付眼前的老爺子:「什麼酒會?我可不可以說不?外婆臥病在床,能參加什麼酒會?」
她是想直接拒絕的,可是老爺子的態度很好,那她也就好好說吧,不過還是把老太太給抬了出來。
老爺子被她逗樂了,不想去就不想去,還把老太婆給抬出來,他一瞪眼,「長輩和你說話,只要答應就好,找那麼多理由做什麼?」
「人很多嗎?我不要見那些無關的人。家裏親戚吃吃飯不好嗎?」杜美美無奈,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接受了,但是也不能無條件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