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程小問不記得了,就只聽到醫生護士在那飛快交流,她被人抬起,頭部被棉布摁住,再後來,感覺到自己眼前越來越黑,她好像跌入了深淵當中。
簡邵宸和醫生護士門開完會,才剛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就接到了方劍的電話。簡邵宸掛掉電話,幾乎是百米沖刺地跑到電梯間,這個時候的電梯運行很慢,太多的病人和家屬出入,簡邵宸望了一眼安全樓梯,他匆忙跑了起來。
小問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才分開,怎麼就出事了,剛才不都還好好的嗎,怎麼會摔倒的?簡邵宸的心,就像是在熱鍋上煎熬著一樣。
小問,你,不要有事……
簡邵宸抵達救護病房的時候,薄少珠一臉焦灼地在外來回踱步,他看了薄少珠一眼,薄少珠也看到了他,聽天熙姐說過,這個醫生和程小問認識,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堵住他,抓住他手臂:「簡醫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嫂子!」
望著焦灼萬分的薄少珠,簡邵宸挪開她的手,然後一言不發地推門進入了病房,他高冷的態度,幾乎讓薄少珠內傷了,她從沒見過這樣冷酷無情的醫生。
病房內,護士們正忙碌地幫程小問做包紮,簡邵宸上前查看了一下程小問的傷勢,希望都是外傷,他看向忙碌的護士,說道:「病人有沒有骨折跡象?CT報告去開出來,做全身檢查。」
「簡醫生,我們還沒發現。」護士匆忙回道。
「簡邵宸,病人家屬說她是孕婦,不能做CT。」站在一旁指揮的實習醫生江左忙制止簡邵宸的舉措。
「病人家屬……」是剛才站在門外的薄少珠,簡邵宸眉心微蹙,薄少珠是程小問的小姑姑,她以孕之名嫁入了薄家,大概只有他和她家人才知道她並沒有懷孕,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江左,這個病人交給我吧,她是我朋友,改天我請你吃飯。」
「好。」江左點了點頭,將手中病例本遞給簡邵宸,簡邵宸是優秀的外科醫生,他的父親和自己的父親都在省衛生廳工作,且他父親是自己父親的上司。……
程小問額頭上的傷處理好了以後,血也止住了,臉上有一些擦破,但沒他看到時候那麼可怖。
然而她的臉色,很慘白,像白紙一樣。簡邵宸不由得在心裏面歎了一聲氣,怎麼會摔得這麼嚴重。
簡邵宸抬手將她手放進被窩裏面,卻看到她死死地攥緊著他送的那部粉紅色的蘋果6S手機
心中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那種東西,就像是洶湧的浪,拍打而來,讓他無處可藏。
這是他今生從未有過的感受,這種感覺很惶恐,很害怕。
微頓了頓,他將她的手放進被窩裏面,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地喚道:「小問。」
迷迷糊糊中,程小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聲音溫柔似水,在耳邊輕聲響起來。眼皮微動,撐起長睫,程小問睜開了眼睛,入目的便是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冷峻的容顏,眉宇間溢滿著擔憂。她心中一動,扯唇道:「簡醫生」剛才摔下去的那一刹那,覺得自己要死了一樣,現在睜開眼就看到自己的男神,這種大起大落的感覺讓她有些崩潰和心酸想哭。
簡邵宸見她醒來,淡然的語氣中卻是有一種擔心:「嗯。你感覺怎麼樣,頭暈嗎,想不想吐?」
程小問扯開唇,虛弱地回道:「頭痛,不想吐。」
「還有哪裏不舒服嗎?」簡邵宸眼中的心疼無法掩藏,這一次,他的確是著急了,擔心了。
程小問眨了眨眼睛,望著他冷峻幹淨的眉眼,老實回道:「膝蓋疼……腰也有點疼……」
一旁的護士將程小問的口述全部給記錄下來,簡邵宸又問了一系列的問題,他支開了護士,低頭在她耳邊問:「小問,你小姑子在外面,她說你有身孕不能做CT。」
「哦……」程小問頭疼地皺起了眉,是啊,她還是有「身孕」的女人,她掙紮地看著簡邵宸,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喃喃地喊著他:「簡醫生……」
簡邵宸鏡片後的眼底泛起了微光,他問道:「你有什麼打算嗎?」
這是一個很好的假流產的機會,她可以將全部的責任都推給薄少珠,自己假肚子的事情也能告一段落,不管是沈月茹還是薄叢雋那裏都能有所交代,再一個沒有了孩子,她興許還能跟薄梓深輕而易舉地離婚。
一個流產,甚至能幫她脫離現在的困境,這是一勞永逸的一個辦法,程小問承認自己不是沒有心動過的,但是這個想法在看到簡邵宸擔憂的神色後就被她給徹底否認了。
她相信簡醫生有辦法制造一個「流產」的證據給薄家的人,但她不想簡醫生的醫生生涯因自己而抹黑。
程小問可以自私,但不能以簡醫生為代價,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聲音充滿著堅定:「簡醫生,告訴他們,我孩子沒事。」
簡邵宸目光複雜地望著程小問,那一瞬間,他以為小問會讓自己告訴他們她流產了……
這樣,那個彌天大謊就能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