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邵宸嘴唇鋒銳地抿成一線,鏡片後的眸光閃了閃,他言簡意賅地回:「沒事。」讓開道。推開門,讓薄少珠進去。
沒事!薄少珠如釋重負,那一瞬間只覺得自己從冰冷的地獄回到了天堂,但她不由得又看了簡邵宸一眼,冷硬刻板的五官,從眼前掠過,她做護士這麼久了,但從沒見過像他這樣高冷的男醫生,永遠都是面無表情的,幾乎在他臉上看不出其他神色。
思索間,薄少珠已來到了程小問的床前,雪白的被套映襯著她的臉更加的慘白,臉上的血汙已經處理幹淨,只不過傷痕累累,看起來真的很慘烈。她先前額頭磕破了都在為自己破相懊惱和發火。然而現在的程小問,臉上至少有四五處傷痕……卻靜默的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薄少珠站在那,愧疚像海水一樣湧來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她一向高傲,便是連道歉都很少有,然而這一次她知道自己錯了,張了張唇,有些無從問起,但卻還是說了一句:「你怎麼樣?」
程小問也不是什麼聖人,要不是在床上躺著,她會扇薄少珠幾巴掌,然而此時她卻只能瞪著她:「你希望我怎樣?」
薄少珠猛地咽了一口口水,程小問眼中的犀利讓她惶恐,她支支吾吾地垂眸說道:「對不起……我當時鬼迷心竅了,並非故意的……」薄少珠皺緊了眉,美麗高傲的容顏上浮現了更多的愧疚和不安,她雙手緊張地絞在了一起。
程小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手機,她看著薄少珠,這個被家長寵壞了的孩子,永遠都是那麼囂張跋扈,高高在上,沉下聲音,程小問問道:「薄少珠你今年幾歲了?」
薄少珠啊了一聲,顯然有些不明所以,見程小問冷著一張臉,便乖乖回道:「嗯,二十一歲。」
「二十一歲了,跟我一樣大,可我不知道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麼?你那樣幫吳天熙出頭,先是把自己弄得渾身傷,現在又把我弄得混身傷,你這樣做到底值得嗎?」程小問連珠炮似地發問,她真的沒想到自己會遭遇到這種瘋狂粉絲……
牽扯到吳天熙,薄少珠心中就像被蜂給蟄了一樣,她跳腳道:「程小問你不要說我天熙姐,我做什麼事跟她沒什麼關系,是我自願的。你要是想到我媽那告狀,那就告吧!」她幹脆破罐子破摔了,反正程小問也不會好心地放過她不是麼?
盯著薄少珠看了半響,晦暗不明的臉上浮現著一絲無奈,她歎氣道:「算了。」
顯然是沒想到程小問會這樣大度,薄少珠簡直震驚,她懷疑地看著她,似仍然不相信程小問會因此而放過她,她小心翼翼地追問:「你不打算去我媽那告狀?」
程小問撫上自己的肚子,說道:「是寶寶原諒了你,而不是我,他沒事,不然我也不能幫你瞞天過海。」
寶寶……咳,那是她的外甥啊,薄少珠眸光複雜地望了一眼程小問的肚子,抬眸,望著程小問的受傷的臉,她說:「謝謝你,你奶奶那,我會幫你保密的。」
程小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一仗,算是她優勝吧。
「不過你為什麼不告訴你奶奶你結婚了?我們薄家並不是見不得人,相反你嫁入薄家應該覺得風光才對啊」
程小問眸光微閃,要是奶奶知道自己為了她的病出賣了自己的愛情和婚姻,奶奶整個人都不會好了,她可是知道自己一只深愛著簡醫生的!她無奈,勾唇說道:「我奶奶生病住院需要一大筆的錢,要不然我也不會死皮賴臉找上薄梓深,一夜-情嘛,玩玩就算了,誰想認真呢?所以嫁入薄家,完全是個意外。」
真的只是這樣麼?而不是預謀和手段?薄少珠有些不相信,她擰緊了眉,手機毫無征兆地響起來,她看一眼程小問,臉上卻還是有些緊張神色:「是我媽。」
沈月茹啊,程小問抿緊了唇不吭聲。
薄少珠將電話接了起來:「媽,我在急診病房這邊,呃,你先過來吧,不是我有事,是程小問出了點狀況……她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不一會兒就看到一個身穿名牌的高貴的婦人瞪著高跟鞋闖進了急診病房,一臉的神色慌張,當看到程小問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且滿臉傷的時候,她幾乎是沖到了她的病床前,焦急地抓住了她的手:「小問啊,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啊?」
薄少珠站在一旁,臉上有些發熱,說實話,她還是不太相信程小問會放過一個這麼一個報複自己的機會,畢竟她先前還打了她呢!以乒每劃。
沈月茹是真關心自己,且不管她是不是為了自己肚子中的「孩子」,但程小問還是有些動容的,她聲音清脆,輕描淡寫地說:「媽,我沒事呢,只是摔了一下而已。」
沈月茹伸出手去寵溺地撫了她鬢前的頭發,她眼瞳裏聚著擔憂之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跟媽說說」
程小問飛快地看了一眼薄少珠,也就是那一眼,讓薄少珠絞緊了手,太陽穴青筋爆凸,她很緊張,緊張得想哭了。
「媽媽,我神經大條,走路沒注意……」程小問笑著解釋,這種事情怎麼說呢,告訴了沈月茹真相,豈不是讓她為難,畢竟自己只是她的兒媳婦,而薄少珠是她親生的啊!
程小問才不會那麼蠢呢,而且薄少珠也因為自己的事情出了車禍就此兩清了吧,誰也不欠誰的。
在那一刻,薄少珠覺得自己終於解脫了。
程小問果然沒有為難自己
薄少珠眼底閃過了一抹冷光。
沈月茹語重心長地說:「小問啊,以後千萬要注意一點啊,要知道你不只是你自己,你還是媽媽的兒媳婦,梓深的妻子,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安全好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