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林涵柏是怎麼沖出去的,像一陣狂烈的風消失逆跡,留下一室的寒冷和壓迫。
我不想留給裴暮青質問我的機會,直起身想跑上樓,手被裴暮青有力地拉住,身子一傾撞進他堅實的xiong脯上,他的身上竟然還有淡淡的油煙味。
「裴暮青,你幹什麼?放開我。」
「到此為止吧,不要再鬧下去了。」那聲音透著極其的疲倦。
「那就離婚吧。」幾乎是不回過大腦,我的嘴裏突然冒出離婚二個字,原來我還可以離婚,怎麼一直沒有想過。
裴暮青的所有動作都在瞬間停滯,他疲倦的臉一下變得呆滯,目光如一潭死水般,讓人不得不相信原來憤怒是最強勁的生命力。
我終於從他鉗制中掙tuo了出來,他的整個身子一下冷了下來,攤軟在樓梯上。
突然覺得心裏一陣絞痛,沒有勝利的得意和喜悅。看著他沉沉死氣的臉,想開口,又不知道說什麼,想伸手,又不知道想要幹什麼。
我默默地走上樓,房間的床單煥然一新,房間也被收拾過,我依然看見那張放大的照片,飛揚著滿頭的長發,笑得燦爛如昔。呆呆地看著鏡子,鏡子中的人齊齊的bo波頭,膚若凝脂,一樣的清新亮麗。只是那雙眼睛卻掩藏不住空洞的撕碎。我到底是怎麼了?
鎖上的門被輕而易舉地打開,裴暮青走了進來,他的神色已經恢複一如既往的平蕩無波,一張沒有生機的臉孔。
「也許我們可以換另一種方式好好談談,就算你要…離婚。」他把離婚二個字說得沉重有力。
「談什麼?談離婚後你就收回為夏氏的擔保書?問我索回借款?夏家依然家破人散?而我失去裴太太這個身份,再度淪為藍淩的盤中餐?」輕哼一聲,我一直是這段婚姻的受利者,屈於他人的屋簷,卻還不知天高地厚?
「看來你很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裴暮青抬頭端睨我。
他的冷靜沉著不正明明白白地在告訴我,我只是個無理取鬧的孩童,我離不開他,只允許他說喊停卻容不得我說不。
裴暮青突然疲軟下來,雙肩斜垮,濕熱的手細顫地拉住我的手:「若南,真的不要再鬧了。就算jing力再好的人也經不起這樣無體無止地折騰。昨天晚上…」裴暮青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低啞著:「我喝了酒,是我沖動,是我太急,我應該再給你多點時間,我向你道歉。可是若南,我一直耐心地在等你,等你心甘情願接受的那一天,可為什麼你對我總是這般張牙舞爪?再耐傷的人也經不起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反複折騰。」
我茫然地看著這樣的裴暮青,他是在對我演戲嗎?是在對我懺悔嗎?為什麼?他到底想怎麼樣?明明愛著別人,明明心裏有著別人,為什麼又要對我說這樣的話?
給讀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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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六十七章意亂
穿著睡衣,拖著拖鞋,深冬的寒風吹打著薄弱的身子,茫然地如幽靈般走在霓虹燈下,身邊異樣投來的目光讓我的渾身如長毛般難受,想進商場換下睡衣才發現我沒帶銀行卡,想打電話給茹萱,對,茹萱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現在是我這個城市最後可以親近的人,可是我沒有帶手機。想打的到茹萱的家,發現自己身上毫無分文。
一切是因為是我走得太茫然,竟然沒有想過自己的後路。
我不知道這異樣的目光裏會不會有記者?他們又會不會從前幾天的報紙中認出我?
不行,我實在太冷了。深冬的夜原來這樣寒不可擋,我在漏風門口。那些從商場裏出來的高貴女士們,踩著高貴的高跟鞋,輕蔑地掃視我一眼,揚起尖細的下巴,鑽進溫暖的豪華轎車。
一樣的景象雷同得如爛掉的電視情節,只是換了不同的身份。
原來我真的被遺棄了。
我不知道我蹲的那個地方是不是在天橋下,我抱著自己的雙腿嗚嗚地哭。我又想起我的妹妹,我溫柔可人的小若冰,因為我的嫉妒,我的邪惡,我把她丟棄了,我讓她十五年來瑟縮在天橋下受人唾棄,我讓她嘗盡生活的痛與淚。
細碎的雪花夾雜在呼嘯的風裏,落在臉上像刀刃般劃過肌fu,滲出殷紅的血液。
如此溫暖的懷抱,如此厚實的懷抱,讓人感覺像在夢裏般不真實。我靠縮在那團溫暖裏不想再放開。
「若南,對不起,我們回家。」
他把我抱進車裏,他的車暖氣開得很大,暖得讓人感覺剛才的寒冷從未來過。盡管他開著車,開得很慢,我靠在他的肩上,一路無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