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印室的生意如此火爆,想必和任課教師存有千絲萬縷的聯系。首先,任課教課故意字跡潦草,這樣就會有一部分學生因字跡晦澀而放棄抄筆記,但字跡不會潦草得沒有一個學生能夠辨認出,否則大家複印誰的筆記;
其次,任課老師故意把課堂氣氛搞得枯燥無味,使得一部分學生失去對這門課的興趣而不再出現在課堂,這樣,到了期末考試的時候,他們不得不去複印筆記。
再次,任課教師故意在黑板上寫下許多內容,以便讓學生多複印幾頁,給複印室創匯,當然,這些事情不會無故發生的。
學校食堂屬於公共場所,可還是有眾多情侶因為找不到更好的能夠避風雨的幽會場所而跑到這裏談情說愛。
他們會一邊吃飯一邊進行身體接觸,有的男生右手正拿著勺喝粥,左手便伸入女生的衣服中摸索,工作效率極高。
我曾親眼目睹過某個女生和某個男生在食堂接吻,然後一個餛飩從男生嘴裏滑入女生口中,女生「吧唧吧唧」地嚼起來,給我一種餛飩特好吃的感覺。
食堂的飯菜絕對不能用「可口」二字來形容,對於將食物送入肚子的過程,我們也不能稱之為「吃」,而只能叫做「填」、「塞」或是「忍氣吞聲」。
「吃」是需要色、香、味相結合的,「吃」可以帶給我們愉悅的享受,而我們在食堂吃飯卻品味不到其中的快樂,惟有痛苦。
許多菜同它們的名稱並不相符,譬如「京醬肉絲」,我們幾乎吃不到肉絲,只能看見大堆大堆的黃醬堆積在盤中,偶爾零星點綴著一小把大蔥;
倒是「熗土豆絲」完全由土豆做成,但它也名不副實,土豆絲切得比我的小拇指還粗,不如改名為「燒土豆塊」。
食堂的賣飯師傅為了說話方便,簡化了很多用語。鹵煮火燒有放一個火燒的,也有放兩個火燒的,這被食堂師傅稱作「一餅」和「二餅」。
如果四個女生買四份一個火燒的鹵煮,收錢師傅就會對切肺頭、肥腸的師傅高呼:「一餅開杠!」要是兩個男生買兩份兩個火燒的鹵煮,收錢師傅便大喊:「二餅一對!」
第8節 萎瑣的賤人
一次,不知是高幾的一個男生,要了一份四個火燒的鹵煮,收錢師傅高呼:「單調四餅!」此話一出,立即引來無數女生駐足觀望,她們想知道這個男生怎麼能夠一頓飯吃下四個火燒的鹵煮。
自入學到畢業的三年間,我從沒有聽到過師傅大喊:九餅一份!
食堂的面食有包子餃子、饅頭花卷、拉面等。賣拉面的師傅為了多賣幾碗拉面,總是大喊:「拉面,拉面,現拉現煮!」
本來奔拉面而來的學生聽了此話後無不扭頭就走,賣拉面的師傅沖他們喊道:「同學,別走呀,真是現拉現煮,不信你在旁邊看著拉。」
這幾個學生被逗樂了,他們要看個究竟,決定買一碗不放香菜的嘗嘗。
賣拉面的師傅便沖負責拉面的師傅喊道:「拉一碗沒有香菜的!」聲音之大,足以讓在場吃飯的每個人聽到後不禁皺一下眉頭。
賤人,為人萎瑣,典型的吃苦在後,享樂在先,在我我印象裏,他就給寢室沒打過幾次開水。
唯一有印象的半次是,這肆聽李子說開水房的女孩子為了打開水,必須彎腰,又因為是夏天,女孩子穿得少,可以一睹芬芳。
於是立馬從床上爬起,一口氣拿了6個熱水瓶,覺得還不夠,又從隔壁寢室拿了兩個,我們都很詫異,說你拿得動那麼多麼?他燦爛一笑,說,拿多點,可以多看會啊。然後就屁顛屁顛出去了。
就在我和李子還在笑的時候,就聽見樓梯一陣重物翻滾下去的聲音和玻璃碎裂的噪聲,然後就是一陣殺豬般的哀嚎。
出去一看,不出所料,賤人已經滾到了樓下,正四仰八叉地哭天喊地,眼淚、鼻涕、口水,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透明液體在身體旁邊。
8個開水瓶打得粉碎,所幸是那種內封式的,沒有碎渣漏出。
轉眼間國高生活過了快兩年半了,這兩年半裏,我們幾個難兄難弟中,變化最大的應該屬阿呆了。
剛上高一的時候,阿呆第一次走出那個北方的小城,還不會講普通話,所幸那一口北方口音大家都能聽懂。
那會兒,阿呆兄弟給大家的印象就是一個純樸靦腆的北方男孩,認真地做好每一件事情,認真地上每一節課,每天准時大便(我也會每天准時去拉阿呆兄弟正在蹲著的那個廁所的沖水繩子)。
那時候阿呆兄弟的興趣也不多,象棋和看書。
經常看見他手捧一本棋譜,自己跟自己下象棋,看著這個陣勢,我一直很怵,覺得阿呆兄弟象棋一定很厲害。
所以,偶爾阿呆兄弟研究棋譜膩了以後會找活人陪他下棋,而我看到他有這個傾向的時候,就趕緊往床上逃,說好累啊,睡覺了——我可不想被吃的一個字都不剩,要知道我小學畢業以後就沒再碰過象棋。
當然,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終於有一天我起床的時候被阿呆兄弟看見,不好意思推卻,就陪他殺上一盤。
